我出生于河南,但母亲的娘家在安徽,也算是半拉安徽人了。安徽的朋友曾经不无自豪的说过:“中国的商人都知道一个名字叫胡雪岩;中国的读书人都知道一个名字,叫胡适……”,他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:安徽南部的绩溪县。而与胡雪岩、胡适故里相邻的绩溪县的龙川村,则是现任共和国领袖——胡锦涛同志的家乡。戊子年初秋,和友人驱车一趟绩溪行,这个不足二十万人口的皖南小县,一山,一水,一石,一木,却带给了我无尽的精神震撼!一是因了对总书记的崇拜去观照清溪,同时也是绩溪光照千秋的古文化让我感动不已!
好象天公也十分理解和照顾我们。从合肥市出发的当日,天朗气清,身心都感到十分的凉爽。车子一路南下,满目的青山绿水,一派欣荣光灿的景象。被沿途的水光山色所吸引,一路上都在大睁着眼睛。就这样于不知不觉间就来到了绩溪 。不顾车马劳顿,在当地朋友的带领下,开始了我们的参观活动。
千年古城绩溪,地踞宣徽之脊,东倚天目山,西枕黄山,是长江、钱塘江两大水系的分水岭,仅是一个只有十八九万人口的弹丸小县。然而在历史上,勤劳智慧、淳朴精练的绩溪人所表现出来的创造精神,却令世人瞩目。绩溪居于徽文化区域的核心地带,是徽文化中一个浓墨重彩的篇章。徽戏、徽菜、徽纸、徽墨、徽雕和徽俗,是绩溪人给后人留下的宝贵的文化遗产。龙川胡氏宗祠,美伦美奂,璀灿夺目;一座座古村落恰似一条玉佩连成的绶带,精美绝伦;被徽州百姓喻为汪公大帝的汪华、声震海疆的明代抗倭将领胡宗宪、清末红顶商人胡雪岩、墨圣汪近圣、胡天注、新文化运动领军人物胡適、湖畔诗人汪静之,------一大批曾经在中国历史舞台上叱咤风云的人物,在绩溪这片神奇的热土上留下了许多令人追慕和凭吊的遗踪。
我们首先来到了龙川(坑口村)。这是胡姓聚居的古村落。整个村庄依水而建,地貌状如船形。全村除了胡姓,还有一家丁姓,据说是胡氏祖宗请来定居的,取其“钉”可固船之意。
穿过村西仁和园的曲廊、飞亭、洞门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如桃花仙境般的景象,一泓碧水穿街东去,三五村姑在溪水中浣洗,不时传来一阵阵银铃般的欢笑嬉闹声。沿溪两岸,马头墙黑白相间,高低错落。弓型的石桥、精巧的木桥、回廊飞亭、古牌石坊,绿竹黄篱点缀其中;水中鸭鹅戏水,岸上鸡儿啄食,桥畔黄狗摇尾,枝上鸟儿啾啾,院门口几个老汉手把折扇面水而坐,谈古论今;远眺村庄那端,绿树婆娑,翠竹摇曳。近山繁花似锦,远处香草没径,粉墙黛瓦掩映在绿树丛中,山中岚气,溪水雾气,升腾飘荡。这蓝的天,绿的山,碧的水,翠的竹,编织成一色的美景。我在想,这么美丽的景色,如若再有桃花柳树夹岸,岂桃园?
是的,这不仅仅是一个世外桃园。在古龙川,除了这些一步一个如画如诗的景点之外,你还可以在残存的一砖一木一石中触摸到徽州祖先的脉动,一探名门望族的渊源,追溯龙川村如歌如诉的历史踪迹……。导游员告诉我们,晋代咸康年间,胡氏的始祖胡炎镇守歙州,尤爱龙川风水胜迹。看到这里“村东龙峰耸立,村西凤山对峙,村北登源河蜿蜒而至,村南天马山奔腾而上”,直叹“真真乃一块风水宝地也”。遂后就举家迁入这里,便有了龙川村。
龙川古村的布局可谓匠心独运。北岸“凤堤”较低,南岸“龙街”略高,为的是阴阳相和;村东通往山间小庵的上官桥,状如蜈蚣,据说可以保佑族人为官时不与同僚争斗。好一派山明水秀、龙凤呈祥、地灵人杰的大千气象!
龙川最有名气的当属“胡氏宗祠”了。宗祠始建于宋,整修于明,集徽派砖雕、木雕、石雕三大雕艺及彩绘于一体。其规模之大、年代之久、装饰之美、保存之好,堪称不二。
进得宗祠大门,但见门神后便是开阔的天井和气势恢宏的大厅。左侧墙裙上画着荷叶荷花,飞鸟虫鱼,姿态飞扬,线条流畅,绝无生硬局促的匠气。(据说是晚明大书画家徐渭作的底图)。其中最靠前边的一幅,画着荷花和螃蟹。去年曾听安徽省一位同道说过关于这里“和谐”的故事:“荷蟹”谐音为“和谐”,乃胡氏倡导的家庭理念。今天亲眼所见,莫非果真取其意?
旁边石刻的胡氏家训上,也明白地刻着不准胡氏子弟“挖山取石烧灰”的条目,同样也是讲究的人与自然的和谐。如此冒昧的推想,在总书记的家乡,有如此“和谐”的渊源,那么,和谐社会理念的提出也就在情理之中了。
当地的朋友不无神秘的告诉我们,龙川有“四奇”;“一奇”为在胡氏宗祠里见不到蜘珠网。究其因,一说是与取材质优有关,(大都是银杏材料,有驱虫之效);二说是胡氏宗祠的地理位置和建筑布局,使空气在自然流动中形成“谐振”,使昆虫难以生存;“二奇”是关于“龙川”的得名。据说,村东高高的龙须山是龙川的屏障,一条小河从村中穿越而过。每当山洪暴发,北面登源河洪水高过小河水面一尺多却涨不到小河中。村民认为,是水龙把住了河口,故称这条河为龙川河;“三奇”是村上唯一的异姓人家丁氏,老代单传,已有二十四代,至今不知缘固何在;“四奇”是丁家的祠堂建在了胡家的祠堂里,这在其他任何一个族氏祠堂建筑中是见不到的。
奇特的现象终归是现实的存在。同行的朋友说:“风水学”说到底是一种“环境心理科学”,有时不由的人不信。是耶?非耶?不必去深究,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如果不是当时的皖南便捷的水路商道,徽商的吃苦耐劳、精明炼达以及当地人祖辈重视读书修身的优良传统,很难成就那里众多的富商和高官。
沿着石板铺就的进士巷弄,穿过七弯八拐的幽径,不远的竹荫前,呈现出面积不大的一块池塘,叫七星塘。塘边的倒影便是著名的“二十四个门阙”。这个从外面看似寻常的建筑群,却充满了浓郁的江南古建筑风韵。虽历经400余年沧桑巨变,风雨洗刷,至今仍显露几分威严和庄重。府第深深,庭院许许,结构复杂,巧夺天工。府内曲径通幽,墙舍相依,“三雕”龙飞凤舞,陈设金壁辉煌。这就是明代著名抗倭将领、时任“国防部长”的胡氏宗宪府第,俗称“尚书府”。
循着导游员的脚步和讲解声,我们只能是走马看花,匆匆而过。从徽州官厅、文昌阁、蒙单馆、轿亭、余庆堂医馆、小姐楼一路扫描下来,直到逍遥斋及徽戏园、寒香园、惜月亭、佛园、梅林亭等。虽行色匆匆,但这尚书府给了我深刻的印记。其建筑独巨匠心,风格幽静雅致,有“小园香径独徘徊”的清幽,更有抚琴邀月、吟诗作赋的风雅。或许,在春雨蒙蒙、百花待放的季节,闺中女子梳洗停当后曾倚窗而望、而思,远处的“七星塘”可曾带给她无尽的企盼或忧伤?在这小小的“闺楼”里,可曾感到“落花人独立,微雨燕双飞”的怅惘?
再往前行,更有读不完的美景。无奈天色已晚,我等不得不怀着无尽的眷恋,依依挥别龙川……
此行龙川,时间虽短,但能有幸踏上这块神奇的土地,将身心浸淫其中,咀嚼和品味古村龙川的文化魅力,也算了却了心中夙愿,生命中也平添了一份阅历。古龙川所具有的地域进化之美的岩邑魅力,人格创造之美的名人魅力,儒学沉淀之美的人文魅力,天人和谐之美的村落魅力,历经沧桑之美的乡土魅力,------将会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。
刘安成戊子八月于井天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