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篇文字起了这样的名字,本身就土的掉渣,俗的可以。但在凡夫如我者看来,倒是俗到极致,土到无以复加时反而有一番雅致在里面,我喜欢!至于读者诸君,见仁见智强勉不得。
在康巴地带,蓝天白云繁星是难于分开来描绘的,不然其 整体的灵性也就无法表达.蓝天怀抱白云,繁星看着蓝天,白云在蓝天里游走,与繁星诉说着撩人的情意。在无风无火的日子里,它们大都会约好了似的同时出现,聚于一起不弃不离,难舍难分。好一幅执子之手、与子相携的曼妙画卷。你不信吗?月老可是见证了这一切。
康巴的天,仅以蓝色而论是不够的。是透彻,是一种难以言状的透彻,一种亮堂于心间的透彻。既便穷尽叙写之能事,也只不过能道出万般之一二而已。倒是“青花瓷”独有的温润之蓝,才较为接近“瓷不碎,色不退”的本目。
在康巴游曵的这些日子里,我最爱把这里的蓝天比作广袤无垠的深邃的大海。雨过天晴的时候,这里的天总是蓝的温润而清亮,蓝的悠远而深刻。既便是如常的晴天,同样也毫不逊之。此时,再善于挑剔的人,也很难寻觅到些许的杂质。在云层的衬托里,有翻卷着的碧波,有飞溅的浪花,有缥缈的碎末。云在海里,海在云中,一如甘蔗林中的青纱帐,青纱帐中的甘蔗林;就像芦苇荡里生芦荻,芦荻生在芦苇荡一样。每每仰望这里的天空,真的能够听到似有芦笛在吹奏着悠扬永恒的天籁之音。惊瞬之间,已经置身于“盘古开天”的神话中。声是雷电,风是呼吸,风云的变幻则是人之心结。
置身其中,我在一次次的想,这里天清地洁,绝无藏污纳垢之虞,应该也是没有狼烟动起的域外圣地。天际之下,奔腾不息的澜沧江一直蜿蜒前行,流向湄公河。那水流激湍的金沙江,承载着英雄的故事一路东行,汇成长江,流向了浩瀚无垠的太平洋。惊魂壮魄的雅鲁藏布江,奔流于世界屋脊南部,最后注入印度洋的孟加拉湾。至于怒江,咆哮怒吼着流经缅甸,而后改为萨尔温江,最后在仰光东侧注入印度洋的安达曼海。可曾想到,是否因了这个“怒”字,牵扯出与此比邻的印度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种种纠葛,在资源战略和水运利用上不时交手,消停不得。“中国威胁”的谬论也在很大程度上生端于这些头上缠裹着布条,眉宇间点着红点的国家。然则无伤大雅,中国依旧是中国。偌大一个地球村。世情、国情使然,一切皆有可能,牙错还咬腮呢,任他去便了。
这一片最为蓝色的苍穹,其一草一木、一枝一叶总关情。动中之态,静中之物,都是最为现实的景致。昭示的都是人生的丰富和自足。我只恐来不及珍爱与珍惜。任凭天空会有风暴袭来把自己推向海洋,都应该以主人的身份上得岸来。当然思想终归是思想,在康巴,只要行者继续前进,都会见到树木,就一定能找到森林。沿途树木的稀疏也照样盖得住所有的荒芜与苍茫。只要进入大山深处溪水流淌的山涧,顺着阴凉的坡面前进,闺中深藏的茂密与葱茏巨大的松柏、密实的红杉、黄灿灿的银杏树以及康巴人轻易不示人的另一面。天上的蓝呼唤着地上的绿,雪域高原远比平川大地的单调的灰与黄更加富于生气。
云,飘在天上便是云,覆盖在山顶就是雪,落在地面上就是光。康巴的云,一如美丽的格桑花开在天上。绝非昙花一现。云的雪白,是蕴涵了冰晶一般的白。我静坐在石栏上,眺望对面起伏的山峦,在嘀咕着:如此明亮撩人的光芒之下,怎么会有黑暗?怎么会有阴暗?怎么会有屏障?人们在光芒的照耀下怎么会有心理的肮脏和灵魂的龌龊?我不解,处于长时间的无知和懵懂。从政治学的视觉来审视自己,是极端的不成熟,着实傻的可以。当从光明走向黑暗中,我才明白,是云朵遮住了阳光。也许这就是人们经常说起的康巴地区的日光浴,“阳光烧,阴面凉”。这也好比人的两面性一样。有的时候人阳光灼人,有时候同样的一个人却是阴暗得不得了,有的还蒙着一层面纱,有的干脆简而化之,赤裸裸的连一层面纱都懒得蒙上。自然如此,人亦依然。
从山涧看来,云是玉环,挽住山岭;从山野看来,云是斗笠,遮蔽山林;从山涧看,好似灿烂梨花布满天际。可谓像由心生,一步一景致。若是微风拂面,风中之景堪胜风景。云海流动,可谓“回眸一笑百媚生”的万种风情。在飞机上俯瞰高原白云,则如大海泛起的惊涛骇浪,划过冰川,驶向 无垠的南国北极。若非身临其境,实在想象不出、描摹不尽这该是怎样的一种情景。我伫立在下榻酒店的雾台上,看着那缀满天际的星星,竟然连眼睛都一眨不眨,静若处子,传递着无声的永恒。要不是光的明亮让我感知到丝丝温暖,我简直不敢相信高原之星会如此眉目传神,远胜于异地之星的迷蒙示意。此时的我,孤独地立于一隅,包容在时间无限、空间无垠的意境中,任由整个心间、整个心灵扩散,整个世界都被这漫天密布的星辰精灵所吸引和凝聚。此情此景,让我的生命能够如此深刻地重新感受宇宙的神秘和震撼。我在想,世间万物从何而来?天边在那里?为什么时间如白驹过隙 ?事情总没个尽头?为什么星星如此密集拥挤?是否不想给我以容身之地?面对神秘,除了奇异的激情,应该还有无知与困惑。我之心地,噤若寒蝉的颤粟和难以抑制的情绪,就这样莫名地交织在一起。也许那一片蕴涵无穷的天幕里,原本就拥有人们不曾拥有的,原本也拥有人们已经拥有的,原本就是人们失去的,原本将要失去的,任由人们去想象、去追忆,全在博大的包容中。
似乎一觉醒来,看到了人生经历的多少情与志,看到了内心不再懊恼的事与物,还有那些不知是捕捉还是憧憬,以及往后的漫漫长路和渐行渐远的心路历程。在静穆中观望,在思想里回忆,直到朝疲暮老,花落无声。
想象终归是想象,现实却仍旧是现实。虽是对于灵性寄予更多的情怀,我却不会热衷于灵魂之说。传说中的神与仙,在引人入圣之际,也可能引人出世。纯粹的虚幻会与现实相去甚远。真的要表露希望,也是与星 、与云、 与天的永远的怜爱、厮守和结合,由变幻妩媚的形体来展示现实生活中的实在与静动,而并非那些飘来飘去的神灵仙子。
思虑至极,万籁俱寂。我很想听到一些什么声音,哪怕是一阵轻风掠过,最好是婴儿的啼哭,那可是意味着新生和希望啊。甚或是杞人忧天,我顿感潸然泪下之情和越发深沉的慷与慨,加之世人皆有的人性悲苦作崇,我思量着,当某日开始,人类没有了传承,是否还会有太多的纷争?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。在宇宙浩瀚和个人渺小的极端比对之下,我充满恐惧。不为其它,正因孜孜以求,才发觉最终被无知包围、束缚和困惑着,既找不到出路,也享受不到死的安然。听了耀一法师、曾经的歌坛大鳄李娜的“佛歌”,我泪流满面,不能自已。虽然是强烈地热爱着音乐,但我却从来没有狂热地追逐过某个歌星。而李娜却让我发自内心的崇拜和敬仰。我对她为何选择了出家不感兴趣,那毕竟有她选择的理由,况且我想应该是十分审慎的理由,我只是崇拜她的一种精神境界。而今虽已隐去,而在我心目中却光芒永照!
我爱李娜!
人类,跨越了亿万年不屈不息的艰辛历程,才有了目前的主宰能力和主宰地位。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不得不面临生存法则的最终抉择,我宁愿作一条面目狰狞历经浩劫而生生不息的鳄鱼,也不做庞然大物却万劫不复的化石恐龙。
围绕蓝天、白云、繁星,大加幻想了一把。无论是景、是情、还是意,纵然美轮美奂也终归是浅尝描慕罢了。悠忽间我似曾忆起了“庄周梦蝶”的典故来。在“庄周是蝶、蝶是庄周”的迷幻中,不也是分不清究竟是海、是云、是天、是星吗?已经身临其境了,我依然难以想象哪些为实,哪些为虚。是大海本来就在天上,还是天上本来就在人间?是眼睛看见了大海,还是大海本来就在眼里?
脑海一片空白!